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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31日星期二

火出木盡 ㈤

接前文:火出木盡 ㈣

……但我們卻在這一張床上苟且。

我只有隨便解釋一句,「可能你真的太大了。我在適應中。」

「但你真的很緊。大也沒甚用。」偉順說。

「所以你聽起來在掙扎著。」

「硬幹就如同生活,都在掙扎著。」偉順說。

「沒試過這麼緊的嗎?」

「女的很少,男的更少。」

「你很少與男人在一起?」

「近來較少。不是常常。」

「所以你是雙性戀?」我問。雖然我不喜歡這樣的標籤。但我很好奇。

「看情況。我喜歡女人,但是我真的很享受性愛。」

偉順這時伏了下來,像退潮的海浪般,壓低了浪高,但綿綿不絕的衝著我上岸。我繼續在慾海裡浮沉。

「那你為什麼上我?」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真是奇怪,我獻身了。但我卻要知道為何對方要認領我。

「就是想。像肚子餓一樣,就是一種urge。」偉順在我耳邊說著話,老實說,我還是覺得很突兀、唐突,我沒有對著他的口說話,只覺得嘴對嘴,我怕我的口氣不佳。

但那時候他已伏在我身上,我的肉體的氣息,我散發出來的荷爾蒙,他都聞得一清二楚了。而且,我感覺到他體表滲出的汗意,薄薄的,蒙住他的祼背。

就像偉順的低吟一樣,他的聲線是屬於低沉那種,坐在飯桌對席而坐時,我聽不清楚他的說話,因為總是很含混,現在他在我耳邊,每捅到盡頭時就會有一種隱約的嗯呀聲。老實說,聽久了,是有些性感的。

「那麼……」我還想問下一道問題時,突然間偉順抽身而出。他從我的身上爬起來。我還來不及做反應,只見他隨手就拔下根莖上的安全套,然後一個馬步,跨坐在我的臉上,還很快速地捏著我的鼻子,我自然反應地「啊」了一聲時,滿口被塞住一根火辣辣的陽具。

「吃下去。不要像女人般問這麼多。」偉順命令道。


偉順為我抹去我嘴角溢出來的白漿,倒過去我的身旁躺下。

他剛才彷如是不自由主地給我口爆了。現在的他,兩手張開,像個大字型的人體般癱在床上。

我們發生了性關係。這成了鐵一般的事實。但是情況我還未搞懂。人生有太多的糊塗,真的只有天會知道為何會這樣。

我們就這樣呼呼地睡去了。我想,該是有十多分鐘,卻彷如好久了。或許我倆真的累到不行,所以毫無節制也沒有自控力的,像性慾興起時要來就要,現在是要睡就睡。

而且我睡了人家的老公。

當我們悠悠醒來時,是因為偉順的睡姿改變了而觸動到我。他也醒來了。

「你沒有在這裡偷偷裝什麼閉路電視吧?」 我問。

「呵呵。寶貝,你剛才才喝光了我的精液。你現在問我有沒有裝閉路電視?」

「兩者有什麼關係?」

「我連最私隱的東西都給你了。連我老婆也沒喝過。我要偷拍我和你一起瘋狂幹嘛?」偉順問。

「不知道。或許你要自己欣賞。」我說。

偉順哈哈一笑,「別怕。即使有裝,這麼暗,能拍到什麼?」

我才想起房裡是熄了燈。難怪我沒甚意識到他在性慾高漲中的樣子。在黑暗中,我彷如只與一個陌生人上床。

偉順繼說,「而且,要擔心該是我吧!你知道我比我知道你更多。」

我聽著,覺得也是。一個幾年不見又不認識的商場「朋友」突然約你,跟你談家事、家族生意,又想跟我硬銷直銷,總之就是如此地迂迴。

偉順還談到日後有可能舉家移民去墨爾本的打算。

我與偉順是兩個世界的人,但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像與我相關又與我無關,而剛才我喝了他的子子孫孫。

「是的,這真是瘋狂。」我道。

「我不是告訴你了吧──剛才。」偉順說著,我想起他剛才在廁所挑逗我時說的話。

「那說回剛才你提到,你的老婆不喝你的精液?」

「有句老話說,你給了女人精子,她給了你孩子。為什麼她還要用口幫男人喝?那給不到孩子啊!」他拉著我靠攏他的身體,伸了一條手臂給我枕住。我的手放在他的下半身,撫摸著他那條已軟化的柳枝條。

「那還好我不會替人生孩子。」我說。「SO,今天發生的scenario,都是你的工作之一?」


well。像吃飯一樣。這是一種交際。在某個程度上,像交流。沒甚大不了的。而且,老實說,你別以為我是那種直銷maniac我只是分享。

火出木盡㈣


接前文:火出木盡㈢


……開始將我的手機充電時,他則一邊走動屋子巡視似的。

我剛插好我的手機時,偉順站在我面前,遞給了我一條折疊好,還散發出芬芳的毛巾給我,我有些費解地望著他,「來,這裡有毛巾,沖個涼refresh。你不是剛下完班嗎?」

我的心忐忑地跳著跳著,真的如同一枚停不下來四處亂彈的壁球。

這場炮局真的好像過去與人爆房時所遇到的情景。而偉順像個招待至賓至如歸的東主。我接過毛巾,循著他的指示,去到了主人臥室裡的衛浴間,那是一間裝潢得如同四星級的酒店,衛浴間只是有門無鎖。

在一個陌生人的家裡寬衣解帶沖涼,不是我第一次。而這點頭之交,在飯局中還跟我說了他與妻子嘗試求子的努力,還有他家族生意的起伏。

現在怎麼會給我一個這樣的畫面──我祼身站在花灑之下,任由溫水沖洗著我的祼體。我仰起頭來,覺得滿身的緊繃與上班整天後的汗意一洗而空。

就在這時,我聽到有叩叩聲。轉頭一望,我看見偉順全祼站在我背後。

「我也想一起沖個涼。」

在氤氳的浴室內,我看見他的全祼肉體,是一個看似平凡的肉體,肩部與腰部還好是稍微有些曲線,是呈扇字形,該是游泳所練成的,但對我來說是稍嫌瘦了些,這也可能造成他的下半身是如此巨碩的反差。

他靠了上來後,花灑淋濕了我倆的肉體。我不多說什麼,因為他已抓住我的手腕,然後伸探到他的下半身。我握住一條開始發硬的器官,漸漸地,像標本一樣僵硬了的器官。不像人體,像一根柴。

在一片迷惑之際,我已感覺到他的嘴唇貼了上來。


當我的兩腿環扣住偉順的腰際,合為一體時,那種超現實的感覺真是無法以筆墨來形容。

人與人之間是多麼地容易變幻,前一刻,我想逃離他,因為我覺得我是被他利用的棋子,這一刻,我甘心成為他在婚外洩慾的共犯。

我們的肌膚接觸,是胸貼胸大幅度的接觸面,但貫穿我的,卻是偉順那一根原屬於他妻子的陽具。

在開始時,偉順有問我,他是否可以上我,他是在確立我們各自應扮演的角色。由於他是用英語說話的,所以他一用到那F字首的動詞時,我心裡一麻一癢的。

他本來說要無套上陣。因為他沒帶到安全套。但做為一名專業的零號,我隨身都有攜帶著必攜法寶。

但為防他出貓,即使他已直搗黃龍,我還是檢視一番他是否有披甲。直至我的兩指夾住他的根部時,感受到那塑膠環的觸感後,才放下心來。

偉順的動作很溫柔,他並沒像一般巨根男般會「仗器欺人」,而且很意外地,當他頂住頂住,再塞進來時,我不像過去般會感到巨大的痛苦與撐裂感覺。

他就這樣擠了進來,就是緩緩地像渡舟一樣地,擺盪著。

我將他夾得更緊時,他的額頭枕在我的肩上,衝刺時發出嗯、嗯、嗯聲,很低沉,而且很含蓄內歛,卻很細膩地隨著他的律動起伏。

他終於有靜下來的時候了,若干分鐘前,我還在餐桌上聽他說著話,感覺無比乏味與沉悶,而且完全聽不下去,但這一刻,我傾聽著他在我耳畔的低吟,像一座在半夜裡操作著的老舊雪櫃,你半夜起來只聽到嗡嗡的聲音。而這一刻,我被他深深地嵌入著。

「你OK嗎?」偉順問,然後一邊摟著我的肩,我的兩肩已縮起來,而且下半身已提臀迎向他,基本上是一種綣曲的姿勢了,隨即他用力一插,「嗯……」又是長長的一句呻吟。

yah。」我輕輕地應答。

「你很靜。我以為你不舒服。」

聽到他那麼說,其實我也不便回答他,我即使到現在也是覺得很尷尬,而且不知怎地心跳得特別厲害,像罪犯犯罪潛逃時的忐忑與惶恐。

但下半身那種連接相通又磨擦的感覺老實說是很怪異與吊詭的,說疼不是疼,說癢不是癢,但有一種搔著、撓著的騷動。快感,就這樣被定義吧。只是就這樣張開兩腿被看光光底牌,任由這根巨根穿梭,彷如成為他私人領地,我又有些不甘。

而我發現我有異於平日與其他炮友交手時的放浪,就是特別安靜。不知是否我還是有芥蒂與戒心,覺得自己與他相識在先,而且我們在職場上有互相認識的熟人……


(待續:火出木盡㈤

2017年10月30日星期一

火出木盡 ㈢


偉順解開褲襠開始小解。我刻意別過臉去專注在我自己的活動上。

然而尿盂的距離實在太近了,約莫是100公分左右,可見這公寓的裙樓商舖都是硬生生砌出空間來當商舖,以致廁所也是迷你式的。

偉順的下半身映入我的視覺範圍內時,我彷如感到有一個黑影晃蕩,因為其實他與尿盂口的距離相當遠,我不得不隨便望過去。

一看之下我驚呆了。

這是什麼牛角啊,怎麼一大條般的東西?

他是非一般的華人陽具,包皮已向上翻捲,而且形體巨碩,不只長,而且還相當粗。以他的個子來看,如同龐然大物般的不對稱比例。

而且他看來並沒甚修剪恥毛,所以看到一叢毛髮下還是有一枝獨秀的參天古木似的。

我沒料到會這樣就看到一個不認識而談天了兩小時的人的陽具。他已是超越標準型的尺碼了。而且真的極少看到華人有這麼粗碩如同盆栽根莖般的形體。

可能我的反應過於表露,而且眼睛該是發亮了,我望了一眼後,無法按壓住內心的心如鹿撞的澎湃 ,但又得故作鎮定般地,如同走過風雨的婊子遊俠,安之若素。

我用英語說,「bro, 你的配套可真了不起。」

偉順說,「哈哈,我帶著我兒子一起沖涼時,他也會問怎麼這麼大的東西是什麼。」

「會嚇壞小孩子吧。」

我看著他確實是在撒著尿,然後一邊抖著他的陽具,突然間他擼了幾下,我一下子意會不過來,而我仍然是側過頭來望著他那處。我發覺他的陽具已不能用「一大條」來形容,而是改為一大枝了。

因為我發覺他正在充血中,慢慢地挺升起來。

我有些愣了,沒想過會這一頭跟著一個泛泛之交說話,下一刻看著他勃起來,而且這已是非常色情的訊號。

我這時只聽到他說,「有些人會被嚇壞,但有些人會為之瘋狂。」

我聽畢這句話,呆呆地望了他一眼,偉順這時半祼著,帶著一絲邪惡的笑容對著我,有些半開玩笑似的,但也非常明顯地釋放著某些我無法即時判定的訊息。

「哈,那你可不能被女孩子摸到,會做錯事的。」

我隨口打發著,但也是嘗試挑逗著引爆他,而他的陽具挺升狀態真的非常養眼悅目。

我已發覺他是呈枝狀,是那種筆鋌而直聳的形態,這是華人中較為少見的樣態。

偉順這時說,「那男孩子來摸的話,不會做錯事。」

我此刻意會到他是真的在撩撥我了,文雅的說法就是勾引。我怎會想不到他是同志?他不是說他有妻女嗎?

眼前的一切,真的太不可思議了。我不知道他的動機是什麼,可是適才談了兩小時的話,我竟沒有意識到他是同志,怎麼他可以逃脫我的法眼?怎麼我的gaydar沒有響起來?難道我的道行未夠深?

這時我的小解已完畢,而且在尿盂還是公眾地方,如果這時有外人闖進來怎麼辦?我本來那一瞬間想伸手過去的,但真的是將自己暴露在風險之內的。

而我不知道偉順到底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他到底要些什麼?他不是在兩分種前與我說著直銷嗎?現在卻向我露寶,而且開始在面前小解起來。

「那麼如果是男人來摸,不知是否會是一件錯事?」 我終於鼓起勇氣接他的下一句,非常曖昧。

「不會,那是一件令人瘋狂的事。」偉順說。

我一聽畢,就斷定他真的是要我與來一局了,但這時他收起了那根陽具,而且看來只是撒幾滴尿而已。我只是傻笑著,不知如何回應。

「來,要不要上我在這裡的單位?我那兒有電源,你不是說來充電嗎?」偉順繼續利誘著我。

我本來猶豫不決,但現在更是舉棋不定。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我依稀意識到會發生什麼事。

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人生就是那樣的無測與無常,一如我是完全沒想到我會被一枝陽具所迷倒。


我隨著偉順上到他的私人出租公寓時,才發現那是一間裝潢別緻的雅居。

我故做無事,他打開門後邀我進去,隨興起談起一些租客奇怪的舉止行為等,基本上他是在短期租客搬離後,就會特約鐘點女傭來打掃一番。

那是高樓豪華公寓,陽台外是萬家燈火的樓景。

偉順看起來與剛才一樣了,規規矩矩的,邀我坐下,然後指出哪裡有插座。我…… 

(待續:火出木盡 ㈣


2017年10月29日星期日

火出木盡 ㈡


接前文:火出木盡㈠

……拉起了警報,死了死了,他來傳教的!我也對這些事非常迴避,不是說你的宗教不好,只是我有我自己的良心選擇。

所以我知道我又挖坑給自己跳了,心裡暗叫不幸。

他開始提教會的活動,包括如何給予他們夫婦倆精神上的支持等等。我心裡面是打著呵欠了。接著偉順也提及他妻子的成就,因其妻子是一名業餘XXX,所以薄有名聲──天,我也不知道他的妻子是誰。

其實我也哈欠連連了。我看著手機,我們一邊吃晚餐一邊談,就這樣花了兩小時,在上班整天後,還得應酬這樣沒有重點的飯局,我真的不知偉順要的是什麼。因為一個兩三年與你沒聯絡的泛泛之交,突然邀約來見面,必會有其議程,那到底是什麼隱議程呢?

我真的沒甚耐性了。

後來重點終於揭幕,偉順不知怎麼帶著話題(因為我已不能專心聽他說話了),就從他的背囊中拿出一台手提電腦出來,講解著某一個牌子的產品。

那品牌是一個外國直銷品牌,但恕我完全沒聽聞,因為我對直銷類的事情也是感到很感冒的,多年來已嘗試迴避。

沒想到這次栽在一個泛泛之交手中了。

他是說著這品牌的家居用品是如何地好用,包括清除了一些本來會對其女兒有害的化學物質,他是非常地訝於這品牌的實用性等等。

我沒想到他竟然使出這一招出來,是身邊的人都被他「利用」過來聆聽他的「直銷」?這些年來,我已與這些保險、直銷或傳教類的人士絕緣,大部份都是自我了斷不再與他們聯繫。

也因為如此,我才以為近年來直銷已到了飽和狀態,因此少見有人向我推銷直銷品牌了。

我就這樣呆呆地坐著,聽著他說話,當一切揭盅時,就是自討沒趣而已。

這時我看著我的手機,突然手機屏幕一黑!我心裡怪叫「不好了!」,因為我正想偷偷設定鬧鐘,在五分鐘後自動響起來,佯裝是有急事來電而需告辭。

然而我的手機因為老舊關係,電池常失靈,以致若只剩下60%電力也會馬上關機,除非重開。而我最怕的是手機沒電及無法開啟,因為你真的不知道你人生下一分鐘會發生什麼事情──至少手機可以充作救生符。

我就宣示,我非走不可了,因為我的手機沒電了,而我恰好沒有攜帶到手機移動電源來充電。

或許我的藉口也真的太突兀,而且是他剛展開戲肉的話題後就攤出來。我覺得我也是仁至義盡了吧,畢竟偉順也浪費了我人生的至少兩小時在他身上,一個我算是認識卻又陌生人。

我寧可他早些和我說他要約見的目的,那至少我有一些心理準備。而我是完全不設防赴約,就只是為了還個人情債。

當情節來到這兒時,偉順也爽口地應答。沒想到他開口說:

「如果你急要用手機充電,不如就來我的Air BnB單位坐坐吧,我們再聊,我那兒可以充電的。」

我心裡又暗暗叫苦,我這次真的是挖了更深的洞給自己跳(剛才是挖坑現在是挖洞)

我再反問,「你的單位不是租出去給人家的嗎?」

偉順說,「沒有,恰好這幾天空了出來,其實我今天來這也是要順道去那兒拿些東西。」

我覺得我自己真的逃脫不了,而且我現在人生最怕的就是手機無電,因為我通常每次開夜車回家,一定會開設WAZE來查看是否有警察設路障攔路,然後繞路跑。

我試過有一次深夜在回家途中,被一大票交警在高架天橋設路障攔下,成群車子就被攔在路旁,接著一名交警誣告我超速,我最後掙不過佯裝私下解決,豈料我拿起錢包時,錢包裡僅存的一張五十令吉紙鈔馬上被搶走!

自此我的心理陰影非常重,因為你永遠斗不過執正牌的□□(你自己填充)

思及於此,我勉強答應說,「好吧!」 然後我又趁機說,我要上個廁所。

我不是要借尿遁,而是我想趁上個廁所小解時,偷偷地嘗試再重開我的手機,然後再設定鬧鐘在幾分鐘後響起來,那麼我的離去就不會那麼倉卒了。

由於偉順真的太長氣了,我上到廁所時,馬上到尿盂大江東流地將憋著的一下子解放了。未幾,我又感覺到有人進來了。

我一望,又是偉順!

他怎麼不能放過我呢?但那時我正在辦著人生大事,就這樣站著待辦完,他走進來後,就在我身邊的尿盂站著。

(待續)

2017年10月28日星期六

火出木盡 ㈠

其實我不知道怎麼會發生這件事。

首先是接到這人的whatsapp留言時,已是初識他三年後的事情。我根本忘了他是誰,忘的意思是不確定他長得什麼樣子了,名字就是普通常見的華人菜市場洋名──艾力克?艾力士?還是凱文?

總之他就是一個華人,那我就稱他為非常菜市場名字的偉順(Wilson)吧。那時是通過職場朋友輾轉地找到他的電話,想請他幫忙找個場地來辦事,那時我與他只是手機留言聯絡,連電話聲音也沒有聽過。偉順是請他的手下替我安排事項。

後來活動當天,我忙得昏頭轉向,偉順有到場過來,我們只是說一聲嗨,打個招呼,聊幾句,說「保持聯絡」等的場面話,就這樣告一段落了。

當然過後我有在whatsapp上親自向他致謝,並端出場面話說,"得空出來喝茶"等,而我是言自由衷的,若是沒有他的幫忙,恐怕我這事情就辦不成了。

但還是約不成,最後一年復一年,我們就真的只剩下是手機電話簿裡的一組號碼與名字而已。

所以在若干年後接到他的手機whatsapp留言邀約見面時,我就非常疑惑,到底邀約是什麼回事?畢竟我已離職,而他本人與我的職業關連性也不強,可說是不同行業了,互不相干時,我們為了什麼要碰面?

不過我想,既然他是一個如此有人脈的商場人士,我沒多問什麼,心裡想自從上次求助於他後就沒有還人情,此次正好也要應酬一下,視作一種回禮。

那時我們約在一個我相當陌生的高端住宅區見面,我下班後赴約,我倆還互相留言告知彼此所在的交通狀況,就是為了避免彼此遲到。

這種舉止像親密的戀人,互相說著 「我在A點了,幾點會到」,云云。


其實我是蠻緊張的,因為我真的認不出他偉順的樣貌了。我只記得他與我年紀相仿,而且長得不是很高大,典型的華人皮膚,非常白晢,但我連他的眼耳口鼻組合起來是什麼一點都沒印象。

我等著遲到的他,一邊在打發時間。僅此一次,那麼大家就可以各走各路了,如果說是敘舊,那就是聊些廢話就可以了。

偉順喚我的名字時,我轉頭一望,原來是他。但我彷如第一次認識他似的,單眼皮,五官端正,就這樣而已的平凡人樣貌。

我知道他是香蕉人,所以開場後我們就以英語對談,他有摻雜一些廣東話,但很大部份都是英語。

而且我聽他說話其實也蠻不自在,因為他的聲音低沉,很多時候都是翻滾在喉間,但沒有聽到下半句。

我們就這樣聊著,從時政到時事到市場行情,你說風我就說風,你說雨我就跟你說雨。但講來講去,似乎都沒有什麼重點。到底他約我出來見面是所為何事?

開場白道謝話說都說過了,他也問過我為何離開了之前的那間公司云云,我也場面話地問過他的近況。但等來等去,他還是未圖窮匕現,到底要這樣無的放矢多久啊?

而且我們是屬於不同行業的人士,所以其實聽他談著他行業的事情時,我除了聆聽,也沒什麼可以插話,因為我是行外人。

我們只是空泛地談著,例如,他說他在我們餐聚的餐館(是一間公寓樓下的商舖),樓上的公寓買了一間單位,已用做Air BnB的出租單位賺些外快,與我略談回酬等。

偉順說到他的家人了,他的妻子和子女。包括他與妻子是怎樣千辛萬苦地懷下孩子,因為妻子好像有什麼婦女病纏身的,本來懷孕不易。而他現在已是四名孩子的父親。

他也述說著他所處的行業其實是表面風光,但實際上是賒賬渡日,畢竟是做生意,資金週轉都是大問題。

他說到這兒時,我不禁有些慌,他該不會向我借錢吧!我只是一個區區的打工仔,何來什麼餘款來借人吶?

所以我刻意又將話題帶到他的家庭,包括為人夫為人父的重任等,而且幾經辛苦後,終於有了四名孩子。我望著他那張看來還是很年輕的臉孔,他其實不像中年人,充其量是卅二歲左右而已。

是的,我自己也難以想像我已有四個孩子。」

「非常Amazing吧!你該是有些信念讓自己一直撐下去。」我說

「是的,我們教會的人一直很支持我們,懷不上孩子時我們都很低沉。」

偉順提到「教會」兩個字時我又……

(待續)



2017年10月26日星期四

遇見香蕉人



話說日前提到的爛GAG王,由於他不斷地與我說話時,我實在無法給他所想要的反應,他就批評我是一個正經嚴肅的人云云。


後來我漸漸接觸這人時日久了,我發現不只是我笑不出他所說的爛笑話,而是我根本無從明白他說話的邏輯與紋理。而更糟糕的是,這人往往是想要人家給予他期盼他所聽到的答案。


由於這是職場上需要接觸到的人士,有一次我們在午餐閒聊時,聊到一個非常無聊的話題時,我道出了我的看法,這爛GAG王就說,「不是,你聽不明白我的意思嗎?我這樣講你不明白嗎?」


他又重覆他的觀點,然後我就再給我的意見,我發現他刻意聽不明我的話,而且真的很好辯、好勝,接著他說,「這樣你都聽不懂,等下你要請我喝咖啡了(言下之意只有給他甜頭交學費,他就會教我知識)。」


我接著只有升白旗喊投降,「我真的聽不明白你的話,不好意思,我不知怎樣答你了。」


後來他又用他的廣東話以白話來解釋,已是第三次述說了。但我也堅持我的看法,我不覺得我需要為了迎合他所期盼的答案來說,因為我的看法真的與他有差異。


我好想告訴他,孔子有句話叫做「君子和而不同」,我與你的看法不一樣是沒甚大不了的,而且也只是閒話聊一場,而且又不是為了什麼工作利益和影響大格局等的大課題,為何我需要更改我的答案來順應你呢?我能做的,就只是我默不作聲,用緘默來代表我的抗議。





這爛gag王是一位華裔香蕉人,但卻是在吉隆坡一帶混久了,所以會說廣東話等的方言,華語則是超級爛。而且,他是比我年長的中年男人。


這一類人其實有一種相當幽微的自卑又複雜的矛盾心理狀態。他們比起那些純英文教育,完全不諳一種漢語方言的人,更難搞,主要是身份認同、價值觀與表達能力有關,影響到他們的自我與人格發展差異。


第一,他們是用英語摻雜漢語方言來思考(或許英語影響高一些),但表達嚴肅課題時,他們抓不到方言相應的詞彙來應答,就冒出英語出來,無視於交談對象的英語聽力是否能意會或領略到他的意思。但在日常生活交談時,他們的價值觀是東方的,而他們只會說非常有限的方言,所以用方言來表達心理感受(如生氣時罵的髒話),完全又是用那些非常俗、粗俗的漢語俚語,聽起來就是非常阿炳、沒品。

你如果是用一些中文諺語或中文圈的網絡潮語跟他對答,他就會問,「你在說什麼?」而像爛gag王這種還活在港劇大盛時期的過氣老頭,他的廣東話日常用語字眼就是停留在30年前。說得稍微深一些(例如用成語),他就滿頭問號。

第二,他們雖說英語口語能力是能文能武的,可是畢竟出生到成長,都是活在華人文化圈裡,起居飲食與觀點等的內在價值觀都是東方文化的(而且分分鐘比起中文教育者的更加保守),他們要完全融入那些說英文、西方文化的又格格不入,要投入中文圈文化來生活與交流,中文會說不會寫,要有深度陳述,又是雜七雜八地中英交談。


所以這種人自小就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語境與文化背景下生活,無形中會有一種自己也不察覺已滋生的自卑感,例如,去到大中華文化圈的國家地區如香港或台灣時,人家看到你是華裔臉孔就一定會和你說華語或粵語,但他們變成鴨子聽雷,連去街邊點小吃也無能。


然而去到西方國家時,一般洋人就會誤以為他/她是華裔,會誤以為他/她必定會讀聽寫自己的母語,但他們只懂一半不懂一半,而即使他們的英文是可以說得何等的地道或流利,人家也只是當你是異邦人。


所以他們是兩頭不到岸的情況。我遇過許多所謂的海歸派(從歐美或香港台灣等工作居住過的)香蕉人,有吐露過這樣的心聲。


修養好的,這類香蕉人可能在大馬的中英文圈都吃得開,修養與人品較差的,就仗著自己的英文比起一般人,以及時下的新生代英文來得好,而狗眼看人低了(例如新加坡就真的好多這一類人,現在這類人連來新加坡打工而不諳英語的外勞也罵了)。


而那些60年代或更早期出生的香蕉人,這種自卑變自大的心態與氣焰,非常常見,因為他們是站在精英圈裡去睥睨世情,他們總會對你感歎說,黃金時代已過去了,現在的年輕人英文真的太爛了等等,身段就是高人一等。


所以,當你遇到這些老頭子/婆娘、修養差、而且還是專業人士(如律師、企業家)的群體,而與他們共事工作、談話時,就會踩地雷,再加上他們不是手機與social media活過來年代,習慣口語交談,而非用訊息等的網絡書面簡短語言來溝通,更導致他們退化成一種社交異種。


我真的碰到很多次這種情況了。我寧願遇到一個完完全全不會中文、不懂任何漢語方言的香蕉人,用上我基本款的英語能力來與他們交流,這比遇到那些中英交雜背景的香蕉人。因為那些純英文教育者,他們會多一些體諒。






談話聊天這回事,真的講投緣的。頻率不一樣,真的好難再聊下去。我一邊與這爛gag王講著話,到最後我默不作聲了,因為我知道我再說什麼,他都不愛聽。


後來在一陣恍惚中,他又繼續說著一大堆廢話道理,不知為什麼,我開始反擊了。


「哦,剛才你所說的一切,其實重點就是中文裡說的『盲人摸象』,這是一句成語。』


這爛gag王該是沒聽過盲人摸象這成語,他又延伸著他的所謂道理時,我再答,「這就是中文成語所說的『管中窺豹』,見樹不見林,格局很小。」


我一連拋了兩個成語給他,到最後他連「格局」二字也聽不明白。我才想起之前很多時候,我與這類香蕉人交手時,有提到幾個只能意會,很難言傳的字眼如「城府」、「分寸」、「拿捏」等,他們真的很難抓到內裡的涵意。


我發現中文教育與英文教育者的思維,最大差異是從習字開始。漢字是象形字,而且是注重意象思維、顯隱相成,加上是圖像化,很多事情都是意會到其概念(就是說是很抽象的),我們沒有說出口,換言之,不會說破。


但英文是26個字母組串拼音而成,組成一個字、詞彙時,是將沒有意義的字母置放排列,靠的是邏輯串連,之後再形成語法、語序。所以英語教育者可以將一些概念或想法,有序地鋪陳出來。


很簡單的例子是,我們說,「她美得像一朵花」,這是中文的說法,並無不妥,但如果你用英語思路來表述時,英語圈人士是無法明白女人的美貌怎麼會與一朵花有相關,這就不合邏輯,所以美得像一朵花就是語意不通了。


這也是為何我們在職場上遇到那些英語背景的人士時,可以發現他們除了自小流利說慣英語的能力以外,他們有一種油然而生,侃侃而談一個概念、觀點與立場的能力。因為回到根本上,他們的思維路向是靠邏輯、推論與申論來操作。


但思路是中文的人,很多時候卻陷於只能意會,無法具體地鋪敘的窘境。


以上是我的接觸經驗,我不知道是否有多準確,但我是憑著一個粗略的大概而整理出來的脈絡。但我覺得在職場上遇到英語教育的人,有理說不清,而且是斗不過他們,除非你真的累積了實戰經驗來反擊。


但當我碰到像爛gag王這樣的人時,他長篇大論述說著一些既知事實或道理時,其實有很多中文名言、成語或是俗語等都約定俗成存在,幾個字就可以歸納起來。我們說中文的人,實在不必言多。


但說到最後,一個人的語言養成背景,其實也不是真正的左右因素,最重要的是一個人修養好,而且懂得溝通技巧,願意站在對方角度思考。因為很幸運地,我還是遇過好多純英語教育人士,或是半黃半白的香蕉人,都是可以很好地聊天,只是這些人比例不高。

2017年10月18日星期三

彈淚

有時壓力大時,我就會開youtube裡的一些歌唱選秀節目素人試音活動。我通常是在youtube的清單裡看看瀏覽人次最多的,然後逐一逐一地開來看。

特別是那種如同Susan Boyle(她可真是那種素人試音反高潮的開山鼻祖)的模樣,表面其貌不揚,一開腔就一鳴驚人的那種,然後這些節目的劇組就會特意將鏡頭剪輯到評審驚訝或流淚的近拍鏡頭。

就這樣,我也會流淚。

有時就這樣在健身院的跑步機一邊流汗跑著,流著淚也沒有人知道,我只是堂而皇之地用小毛巾拭著額頭,一邊抹著眼淚。

我不是輕易掉淚的人,以前看書時從未試過看到會掉淚,而我記得我以前看港劇或是港片長大的兒童與少年時代,也不會對著電視機掉淚。我只記得那時候印象最深刻的是《大時代》,多幕煽情的戲份讓我有些動容而已。

不知為什麼我的哭點那麼低了。在年紀大的時候,才來發覺這一點,彷如覺得自己滄桑了好多。

雖然看那些選秀歌唱賽,我們都知道是摻入了戲劇元素,一定要你說些悲慘故事(如The Voice),但近年來我看X Factor的節目時,確會被感動到。

或許人老了,感應力比較強。歌聲裡的滄桑與悲愴,都可以從歌聲裡感受到出來。更有者是一些之前常聽的英文流行歌,換人來唱時,連歌詞裡的每個字都聽到一清二楚。

例如Kelly Clarkson的Piece by Piece,原來歌詞寫的是其父親當年拋離他們一家,聽到那試音者唱出歌詞裡這麼一句:……That a man can be kind and a father could stay,我的眼淚就真的飆出來了。

就這樣流了一場淚,好像精神就好了許多,一些愁緒就會化解了,難怪流淚被說成是排毒。

所以如果你在GYM看到跑步機上有個男人好像在抹眼淚,別打擾他,他正在排毒。

2017年10月14日星期六

辜負與在乎


有一次,很不經意地錯手按到了前同事的電話,剛意識撥錯後就馬上掛線。我才發現我以前將她的手機定成書籤,所以在常聯絡人的頁面裡,還是會優先出現他的手機號碼。

她該是非常疑惑為何我會撥電給他,於是撥回電話來詢問什麼事,我直言,就是按錯了,沒事、沒事。

然後就沒聊下去了。

當同事時,幾乎每天見面,而且下班後也因要處理後續作業,所以常保持聯絡,有時不經意地就吐露真言,當然看人而定,有些人是可以交心,有些人只能陪笑。

我一向知道職場是沒有朋友,更不能有炮友關係,所以當公司變成了前東家時,同事彼此間的關係就成為同路途人一場,如今各走東西。

這世界永遠是此一時,彼一時,人際之間的關係,像流水一樣流動無形。君子之交淡如水,雖然已體會過是什麼滋味,但有時還是會對消逝而愴然。以功利主義來講,當你沒有利用價值時,不是所謂的真正朋友就會跟著消失。

人是那樣善變,彷如很隨性,手機都比我們認真與執著,死死地記住了當時輸入的一切。現在我該學會如何淡淡之交,無味、無趣,但非常基本。喝太多有甜料的水,會解渴,之後會更渴。



我終於瘦下身了。

人胖的時候不知自己多胖。

直到自己發覺怎麼照鏡子,都辜負了鏡子時,才決定減肥。於是本來是明天才開始減肥的事,變成每天唸著自己的事,變成每天該要做的事。

我那天往衣櫥裡找出我的舊牛仔褲。穿上,咦,可以穿上來,扣到腰扣了。

驀然想起當時我決心要瘦下來時,其中一個理由就是要穿回這些褲子,我那時的理由是買到了穿不著,好浪費,而且我要隨著我的腰圍漲縮買幾條牛仔褲或西褲才安心?

我想我的腰圍數字就與我的身邊的同事/友人的數字般,大起大落。

我不知道是否有人曾像我這樣,是想重新穿回舊牛仔褲而去減肥。

然而當我可以穿上棄置若干年的牛仔褲後,我才發現款式好像不合了,而且大腿處似乎過於緊繃,其實即使穿得上,也如同穿蛙人裝,要坐下來,彷如會爆炸,這意味著我其實還未真正瘦到如同以前那樣。

它只證明我的腹部凹回進去。

看著那條乍看合碼卻又曾經滄海難為水的牛仔褲,可真是複雜與矛盾的情緒。

遲到的收獲,已偏離了初衷。

合則來,不合則去。兜了一大圈的合,始終都合不來。即使合得來,也得跪著走。

而且,我會一邊想起怎麼以前的我如此瘦,可以買到這樣腰圍的尺碼?

我通常買褲時通常會買多餘尺碼的腰圍,那時試穿起來覺得鬆身,那意味著初買這褲子時穿起來是很自在,那是比目前還瘦。

只是幾年光景。那時沒發奮圖強去做運動,食量也沒有刻意又痛苦地去減少份量,身體也會以自動飛航模式常年終日燒脂維持體態,現在只怕流汗太少,否則吸一口氣都會胖出來。

由儉入富易,由富入儉難──與腰圍一樣,由細腰到粗胖很容易,但粗胖再減回瘦腰就好難。過慣手頭寬的生活,再回到窮鬼日子,那種折磨比起當窮鬼時渴望致富不成的沮喪更甚。



認識到新朋友或新同事等,會以為來日方長,但其實我們要習慣人走茶涼。

而我的多條廢置的牛仔褲,就像朋友一樣,走進我的生命裡,只給我上一堂課,然後轉身匆匆就走。

現在才明白,我在乎我的牛仔褲多過在乎我的體重跟我在乎不在乎我的人是一樣的謬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