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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24日星期二

悄然

我郁卒了一天後,突然生病了,在下班時,已覺得很不妥。

當天下班時我去看醫生,在診所裡掛號待了快一小時,請了第二天病假一天,回家吃藥後,馬上上床,倒頭就睡。

我沒有給翼郎發簡訊,因為我覺得他該在上著晚班,也無暇會理會我。

而且,我內心裡有個小測試,他是否會主動聯繫我。

所以 ,其實我們當天從下午兩點多最後一次聯繫後,就沒音訊了。

請病假當天早上近十點多起床後,才發現翼郎真的留了2個文字留言給我。

第一個是凌晨十二點多,「天,你在哪裡?」


那時一讀到,我心一喜。

第二個是早上九點多,「誒,有人已經走了,因為某些原因。」


我知道,翼郎真的在意著我的缺席了。而且,他的口吻就是這樣默默的哀愁的,他會用上「有人已經走了」這種口吻,像喃喃自語,像自哀。

我只有老實相告,告訴說我請了病假一天。

翼郎就是俐落一句:「快快復元。多休息。」

我俏皮地說,「可能太多晚上,因你的事情晚上睡不好,失眠了太多。」

之後我拍了我的藥丸和藥水相片等給他。

但到了傍晚時,翼郎才回覆我。有些像巡病房時的醫生口吻:「你覺得怎樣?」

「好一點了。」我說。

「怎麼你的醫生這樣快給你開抗生素?」

「我就說我有些喉嚨病,他就開藥了。但其實我還未很嚴重。」

「你看,所以他們就加價在你的bill上。私人藥房啊」他說。

好像病了,翼郎才會關注我一下,可是就是那麼一下,有沒有第二下?他當時還在上著班,該是恰好無病人而和我聊一下吧。

對於我這樣的黑市「筆友」,我不能要求什麼的了。

(待續)



2018年4月23日星期一

煙火



那一天我的心情真的不好,想起了一些舊記憶,還有不開心的人與事。這些不開心的事,絕對不能和臉書分享的。

所以我寫給了翼郎,說出我的郁卒。

但其實,他真的不會安慰人。他只是說,「人總要進步,我們不要停下腳步」之類的話,總之,沒有金句。

算了,我想他就是一個不解溫柔的人。

那時翼郎是當午班,所以早上時段空閒下來。他和我提起他無法減肥的苦惱。

包括他當時吃著一碟培根芝士意大利面當早餐,「來,一起吃嘍」他像在instagram直播著他的早餐。

天,這裡有多少卡路里?

我想到他的不健康生活型態,突然我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於是我問:「翼郎,你有抽煙喝酒嗎?」

雖然他是馬來人而明言是禁酒的,但說法和作法很多時候是各自一套的。

但我猜,翼郎是兩者都不沾的。

果然,他說,「不,我不抽煙也不喝酒。」

我馬上接話:「我也是。我不能喝酒,會過敏。」

「WOW,太棒了。」翼郎說。我隱約感覺到一些什麼似的。

然後他說到他的減肥計劃如何失敗告終等的,就是因為吃得太多,還有染上了「麥當勞上癮症」。

最後聊著聊著,時間飛逝,翼郎拍下他手上的聽診器說,「好了,我要準備上班了。」

這是他第一次讓我「送」他上班。看著他的聽診器,我希望我也能有一個聽診器,聽出他心裡的話,到底,他有沒有每天喜歡我多一些。


(待續)


翼郎全系列:按這裡

2018年4月22日星期日

晨歌

接前文:寂寞的陰影


第二天,我覺得好失落,想到我和翼郎之間,有流水,但無橋樑,彼此都好像各在對岸。

我連見他一面的機會也沒有。然後一邊開車上班時,聽著英文歌,播到很大聲,讓自己醉在旋律中,但不知怎地,每首情歌的歌詞竟然清清楚楚地列出來,在腦海裡,像播映機一樣,而且,那些英文情歌的歌詞正好描述著我的心境。

我又想起翼郎了。

但是,我早上忍著不給翼郎寄簡訊了。

直至八點多時,我就收到翼郎的簡訊了。


「早安。今天早上怎麼沒寄訊給我。」
 翼郎這樣一句時,我讀著時就五味雜陳了。

我說:「我已用完我的創意了。我每天早上的行程都一樣,都是例牌。我不知道要在哪裡拍日出給你,但我只知道你喜歡日出,就這樣而已。

但今早我聽到Sam Smith的Lay Me Down時,你飄過我腦海裡,特別是他唱著: "No words can explain the way I'm missing you"」

沒想到,翼郎即刻給我回應了:「喔,that's so sweet。」

但他接下來那句就是:「Anyway,愿你有美好的一天。」又重返那種客氣和禮貌性的禮儀對答了。

我那時候真的有點想掐住他的感覺,怎麼不能在微薄的文字上,拴得我用力一些?

但我輸在我已死釘在他的手心裡。因為接下來我說,「當你回應我時,我就會覺得很美好了。」

那時他該是到了醫院,又開始投奔獻身醫務了,所以沒有再回應我。但之後我們陸陸續續地聊了一些生活日常。

第二天早上出門時,我又拍了朝霞滿天的相片寄給翼郎,看到滿天朝霞,我心裡面就有這樣的想法:以前都不覺得世界是艷彩的,但現在我的世界,醒來出門都是迷幻的。

或許我就是躲在這迷幻世界裡了,因為來了一個謎幻男人。

我寫給他:陽光彩繪了天空,你彩繪了我的世界。

一兩個小時後,翼郎直接拍了他當時所在之處,證明他在忙著 。

我還是無從知道他的反應。

午後,翼郎才回到來「招呼」我,卻是聊起他的兩台手機,其中一台耗電量很快,「我真的不知為什麼。」

「是否是你太多背景APP在運行中?」我問。「你去查查電池表現那一塊。」

過後翼郎說,他查到肇因了,並截了手機APP用電分佈的畫面給我,佔用最多的是whatsapp,其次是Instagram,這證明他真的很愛用Instagram。

然而我卻求進無門

「該是whatsapp作怪了。我有102個群組,新來訊不斷地彈跳出來。」

102個群組?我試過是一連被逼加入近20個群組,已被轟炸到「粉身碎骨」,更多是那些無聊的對話,這還未加因工作所需的新電郵等。

所以,當他說有逾100個群組時,我才理解到為什麼我的來訊他都沒有去拆封閱讀,即使已讀也不回。

我只是他眾多新來訊中,其中一個不起眼,或是被他列為不必首選拆封的來訊。

然後,我就躲在他待讀清單裡。

或許我就這樣靜靜地躺著,躺在一闕歌裡,像睡公主睡了若干年等著一個吻喚醒我。或許,我永遠都睡在黎明前的夢裡,而且沒有王子會出現。

翼郎全系列:按此

2018年4月21日星期六

寂寞的陰影

接前文:

後來,翼郎當晚繼續跟我分享他特地去哪兒吃晚餐,然後該餐館原來休業,他又改去吃什麼小食店等,接著拍了他眼前的食物給我。

那時已是晚上十點多了,他問我:「你在哪裡?」

我:「在家。」

「有沒有什麼相片?」翼郎問。這是他第二次提出這樣的要求了。

「你要看什麼呢? 咭咭?」

「你是否真的在家?」

他這樣一問,我就覺得奇怪了。我戲謔地說:「你怕我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最後我拍了一張人頭照給翼郎,背景是我的房間。我說:「我們終於再見面了。希望你還記得我這張臉。」

「我不知道你確切地人在哪兒,或是和誰在一起,或許你正在跟朋友在一起。」翼郎這樣解釋,可是我覺得有些牽強,但我讀到他的意思是,他是在追查著我的行蹤。

我就這樣告訴翼郎:


「當你人到四十歲,你就知道摯友越來越少,特別是在週末时,直佬會和家人在一起,那些單身同志,可能寧愿會呆在家。」

翼郎非常難得地吐露自己的心聲:

「天,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有時我會感到很寂寞。因為他們全都結婚了,有自己的家庭,而我,自己一個人。😔

「但這是事實。只是有家庭不代表就是幸福。若不然,為什麼那些已婚男女總喜歡在臉書展示他們孩子的相片,但臉書以外的世界是否過得幸福,我們都不知道。」我說。

然而,他第一次吐露他向來是感到如此寂寞,我在想,我在他的心目中,是否是因為在他孤寂和無聊時,是個可以排遣時光的對象?

他在出坡的工作坊時,在清晨時吐真言說,「我也miss與你聊天的時光。」他只是喜歡和我談天,是因為他寂寞?

但是,翼郎沒有再回應我了,一如以往,他如鬼魂一樣地消失了。幾小時後我再留言給他,那時已是深夜了,他也沒有回應。

我越來越覺得我是他寂寞時才會想起的「筆友」,到底我該如何自處呢?

(待續)

2018年4月19日星期四


翼郎的工作坊在星期五結束那一天,他在傍晚時發了幾則短訊給我,看來他的精神很好,至少他打了很多字給我。

「真的很抱歉,我離開了幾天。但現在回來了。在家了。」

「你不知道,你好像將我關進了牢裡。」我說。

「可憐你咯…」翼郎在留言時若是使用這些「咯」時,就意味著他心情很好。然而,我慎重的一個比喻,卻迎來他一個戲謔似的回應。

然而,我倆就東跳西跳地談著不同的話題,很雜亂,包括他還是飽受著背肌疼痛之苦。

這可說是我們較長的對談。

然而,在星期六時,翼郎又消失了,對我的提問也沒甚反應。直到我去健身房運動時,我發現他換了whatsapp的大頭照,又是那種花美男的小鮮肉人頭照。

「我又認不出你了。」我說。

「那是有『打扮』的時候。」翼郎說。

翼郎說,那是兩年前的相片,當時他還很瘦,而且還未陷入吃麥當勞的惡性循環中。而現在,他是幾乎每個星期都吃一次麥當勞,所以體重暴增了。

我心想以這樣的忙碌生活再加上一直吃麥當勞快餐,這可真不妙。最後我揀的可能是滴油叉燒…

翼郎說:「我不知為什麼一直專心不到,很懶讀書。而且我花很多時間上網看優管。我覺得我上癮了。」

「你是因為應付不了你的學業嗎?」

「我就是提不起勁來。」

我又問: 「還是受到之前的感情所影響?」

「嚇?我幾時有過男朋友?」翼郎問。

我說,「我不知道你過去的情史。」

「哦,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一點都不記得她任何事情了。啊我的腰骨还是很痛,今晚我要睡好來…」

翼郎用上「她」這第三人稱。我記得我和翼郎第一次見面時,他提及他與未婚妻分手了,然後又在他生日時透露出他曾經有暗戀過一個如今已結婚的男生,還有一個已逝的男性好友。

我再問他:「你從未有過男朋友嗎?」

但他沒有答。


我再追問:你還未答我。


「沒有,我不曾有過男朋友。最後一次的體驗真的很糟糕。」

「你是指和她,你的未婚妻?」

「或許我們聊其他事。我真的沒有興趣來談論她。」這是翼郎的回應,而且是他第一次表露出帶有厭惡的口吻。

我想我已經觸動到他的底線,而他的紳士之風,就是碰見不喜歡談論的課題時,可能會沉默避過,但忍無可忍時,就會直接表態拒答。

翼郎不愿將自己囚困在過去的不開心回憶中,那麼我也不能囚在同一個話題裡苦苦追問他的情史了。只是他心理陰影的面積有多大,我真的無從所知。

翼郎又沒說話了。直至星期天時,他說他忙著溫習功課來應付星期一的考試,我又重返我的冷宮,繼續做我的白頭宮女。


全系列:翼郎


2018年4月18日星期三

鐵樹開花

接前文:隱形

翼郎出外坡參加工作坊的第一天早上,我發了早安問候短訊給他。

果然如我所料,也如他提前照會的,他不會及時回訊的。

即使我時爾查看他在whatsapp線上的時間,在常都是保持著「在線上」狀態的。

就這樣,翼郎「失蹤」了24小時。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我再次留言他:

「早安。我想你一定是很忙。希望一切安好。已經24小時沒你的音訊了。我只想讓你知道,我一直都在這裡。」

我覺得我真的會化成望夫石的。

沒想到,我還未化成望夫石時,終於遙遠的他,回訊了。在清晨六時許──或許他剛祈禱完畢吧。

「不好意思,我真的好忙。我現在得動身走了。現在。」他就是這樣一句,重點就是「現在」。

我能多說什麼?我只有寫:「ok。我想你。」

「我想你」這句話真的太肉麻了、中毒太深,露太多底牌,將自己處於劣勢…但是那一刻,我就是沒有什麼心計與策略了。我只是這樣表白了,完完全全裸完給他看。


但沒料到,翼郎寫:「我也MISS與你聊天的時光。」


你可知道翼郎惜字如金,而且從不會有話直說,他是含蓄與內歛的,還有不自由主對同志圈流露出來的驚恐與排斥,更不想說任何話或文字留言,會留下證據佐證他本身是同性戀。

他本身內心裡,彷如視同性戀是他人生的污點,他沒明言,但我多次都感受到。

他最狂野與輕佻的話是對我說過「如果讓我吞精,我就會懷孕」,而我們後期的談話,已沒有涉及性事話題了,而是生活層面的。

然而翼郎說出這句話來時,我那一刻覺得是鐵樹開花的稀奇與感動。

至少,他就是簡簡單單地道出心裡最原始的想法,沒有拐彎抹角,或是索性緘默不語。

但我馬上就再追問:「你只是想念與我聊天而已?」

翼郎接下來又是已讀不回,飄走了。

不過,接下來,翼郎斷斷續續寄了一些工作坊現場照給我,什麼旁注也沒有──他吃完飯,或是學員在上課中。

就這樣, 過了五天。



翼郎全系列:按這裡



2018年4月17日星期二

隱形


想到這樣斷斷續續,乍遠還近的留言距離,我把心一橫,就沒那麼勤快地留言翼郎了。

然後我自己與內心對話:總不能捧著手機每分每秒都守盼著他的留言的。我也得有自己的生活與日程。

這樣想一想之後,我就將手機劈在一邊。

最後一通留言給他,是他出席婚禮那天的晚上八時許,他依然沒有反應。

我咬著牙關,狠心按捺住自己去按鍵寄留言。幾小時後,入夜了,睡一覺,天亮了,有日出,想起他,之後他會失蹤了,這時又日落了,這樣就過了一天。

我想,我要在他的生活,隱形起來,過回我自己的日子。我在入睡時對自己許諾說:「或許我會隱形好一段時間,然後再慢慢習慣沒有他在腦海裡打轉的思緒」。

但是翌晨九時許,我收到翼郎的留言。


「早安。
今早沒有whatsapp我。
你今天去gym 嗎?」

上次我的隱形最久是5天,之後翼郎就來訊了,那時他是問我:「嗨,你好嗎?」──潛台詞如同敲門問「有人在嗎?」

而這次我的隱形是12小時,翼郎的提問已改變了,直接說「今早沒有whatsapp我。」──潛台詞彷如是「我知道你在,但為何沒開門給我」

捧著手機時,我遲疑了片刻是否要回應他。我想起我臨睡前對自己的許諾,要狠心按捺自己啊。

然而,我對自己的許諾,只生效十二小時多而已。我的武裝又敗陣下來了。

難道他只是想念著我每朝給他發短訊而已?

但證明翼郎有發現我的缺席。

耍不起狠,我只有回訊他,一切返回若無其事──他怎會知道我內心裡經過一整晚的內心戲?

他接著說,「我現在忙著收拾行李,因為明天起我會去外坡參與一個醫學工作坊一個星期,同時會兼任指導員,到時會有些忙,也會遲回訊的。希望你知道。」

「為什麼這樣突然的?」我問。

「不會啊,這活動我早兩個月就報名了。」

「但我不知道,所以這就叫突然了。」

「喔 ,ok ok。」他的口吻有些像賠罪似的。

「那麼你可以趁空檔時留言給我,給我拍張相片也好。」我說。

「我會的。」

那一刻,我總覺得很荒謬,明明我倆生活在同一個城市,每次我倆同時所在都是方圓十多公里之內,為何我們好像活在飛鴿傳書的遠古時代?

因為翼郎總是不愿出來相約見面。我總不能一直催他,他之前叫我別那麼著急

而他要出外坡一個星期,離得我更遠了,至少在地理距離上。但最遙遠的距離,卻是刷著手機屏幕而不知道他是否感受到我的存在。

因為我的留言文字,或只是他的whatsapp留言一個紅點而已。

而且,翼郎這樣預先照會我,我想他知道他會「失蹤」更久。

在下午時,翼郎說他又重返書局買書了,拍了一張照他買的大塊頭醫學書。「我這裡下著雨,還滯留在書局附近。」

我想,他該是與見我第一次那樣,沒開車,而是搭公車去。

然後我看到他相片裡有一包包裝飲料,是綠茶口味的牛奶──這是什麼怪異新產品啊?

「所以你喝光了你的綠茶口味牛奶了嗎?」

「哈哈。是的。我對咖啡因過敏的,我想你應該要知道的──」

終於,我又多知道翼郎一件事情了。而且,他認為我應該要知道。

我對他的認識,彷如是從小數點之後的小幅進加,但是,都是0.01+0.01+0.01這樣無窮的進加,幾時才能突破零?

一點一滴的累積,把我磨到累了。

幾小時後,我真的忍不住了,我不知道為何他要這樣羈留著我在他的「手機」溝通之外,卻不能見面。我再度留言他:

「如果下次你要去書局或去哪兒,你就帶我去吧。我不會吵你。就是這樣靜靜地站在旁邊。我們該有多一些相處的時間。」

翼郎這時又寄了另一張相片給我,說明他在吃著麥當勞的炸雞。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也是因為他特地搭車要找麥當勞來吃晚餐

所以,多得麥當勞的誘惑,讓我在人海中碰到他。但現在,他又吃麥當勞了!真的會肥死  而且在我詢問最關鍵問題時吃麥當勞炸雞!

「so,怎樣?我是認真的。」我追問。

「好,下次我buzz你。」翼郎說。

這算不算零的突破?至少,他給了我一個承諾。我又有了一個期盼。



重溫:翼郎全系列


2018年4月15日星期日

眷戀


我每天早上都拍了晨曦與日出的相片,寄給冀郎,再寫上一兩句的祝福語。我覺得我可真痴了。

而且,我寫的早安問候就不在此公佈,因為可會肉麻死人了。

我的死黨說,我這次「中毒」很深──這是我們之間的密語,中毒就是中「情毒」。而每次若中毒,其實找解藥的,只有自己去找。

怕中毒,更怕中伏,一中伏,什麼都完了。

但是,翼郎並沒有向我報告他的日常行蹤。因為通常都是早上留言他,他簡單回了一兩句,就蒸發幾小時了,只有已讀不回。

有一次是早上留言,晚上時仍無音訊,直至十點多時他才來訊,一如以往,忙著道歉。

「我今天有衛生部高官到來的活動,我做主持人,活動現在才結束。我現在忙著回家,但還未吃晚餐…我要找個地方停下來去吃晚餐,我餓壞了…」

我說,「你之前說過你是害臊的人,原來你還有主持才華,那可是一種公開演講,許多人畢生最怕做的事情呢!」


翼郎在半夜時才回應我:「嗯…我還有很多事你還未知道,遲早一天你會知道。」


第二天清晨我起床後再回他:「那希望我每天認識你多一些。我要和你一起探索你。」

下午時他仍是沒有回應。

直到下班後他才留言我,順道分享一項好消息。

我說,我盼了他的音訊一整天了,即使是一個emoji也好吧!然後我問他:你在哪裡?

接著,我就收到翼郎的語音留言。這是我第一次收到他語音留言我。但只有兩句話,兩秒鐘。

那時我在健身房裡,現場舞曲的背景音樂太吵雜了,我沒帶到耳機在身,之後去更衣室開來聽,才聽到他透過手機麥克風的聲音與吐息聲,


「我在家了。現在躺在床上。」

這是我相隔許久後 ,才重新聽到他的聲音。我們第一次見面後干了那麼多事情沒有通過電話,我恐怕都忘記他的聲音了。

然而那一刻聽到翼郎的聲音時,其實是有一種莫名的感動,因為那聲音真的很好聽,他的聲音適合做主持人或唱片騎師,因為帶有一種低沉的磁性。

我簡直是耳朵懷孕了。

翼郎接著再回到文字留言,說他明天星期六要出席同學的婚宴,所以會有些忙,「我被逼要去她的婚禮,雖然我知道她常掛著一個虛偽的笑容。」

他接著問我:「你剛才又去了哪裡呢?」

「我在家,看電視。」

「真的是在家嗎?」


我說,「怎麼,你以為我與其他男人在一起?我不會,因為我已找到一個了。」
他只給了我一個表情包:😬


我在星期六早上時又留言翼郎了,他即時拍了一張相片給我,是一位馬來新娘加上厚重的粉底與驚人的化妝,該是他在新娘家。

我不知道馬來人的婚禮要早上就出席了。

「我不想看新娘,我只想看你。」

「不好意思。忙著。」

他接著就蒸發了。

我們就這樣反反覆覆地留言通訊。翼郎會消失幾小時,甚至是連我的文字留言也沒有閱讀。

我覺得我好像在「人鬼戀」──林志玲與言承旭復合再分手就是敗在這種「人鬼戀」。

但是,我們之間有「戀」情嗎?眷戀、掛戀的都是我,但翼郎是否有留顆心給我?


回顧:翼郎系列

2018年4月14日星期六

日出


有一次,翼郎說,要看我的驗血報告。我寄了給他。

「咦,這是你的驗血報告嗎?」

「是啊。」

其實,我只是拍局部的報告給他,而且是不含個人資料的那區位。所以當他反問是否是我的驗血報告時,我知道避無可避,就拍了全份清晰的報告給他。

翼郎過後回我:「嚇,你四十歲?這是真的嗎?」

果然,他發問了。因為報告上有我的身份證號碼,我的年齡一展無遺。

「你以為我二十歲?」我問。

「我以為你三十二歲,那天你好像這樣告訴我。」

「我們沒有談論過我的年紀吧!」我說。事實上,翼郎鮮少詢問我的個人事情。我只是告訴過他,我的年代是使用臉書,instagram是後期居上的產物。那時他並沒有在意。

翼郎的反應這麼大,真的有些出乎我意料。我明明就是不想讓他知道,我比起他,是老得那麼多。

而在這份驗血報告,我除了我的肉體,連名字身份,還有身份證號碼等法律上的身份都完全裸露在他面前了。

然而,我連他的真名字也不知道。

我只吞過他的精

「我只告訴過你,我比你年長。」我幽幽地說。

「那你知道我幾歲嗎?」翼郎問。我知道他幾歲,我們初見面時他有提,但後來在whatsapp提及他的生日日期時,他拒絕確認

「我知道,你有提過。」

翼郎過後跟我講解我的驗血報告,他說,「你的一切數據都很好,保持這樣的狀態吧。」

最後翼郎說,
「年齡對我來說不是問題。
你看起來像三十多歲。
那很好。」

那一刻,我覺得我像白素貞遇到許仙。水底修煉千年,一朝來到人間遇到翼郎了

「你看起來像三十多歲」──或許,我只怕我的道行可以凍齡一時,不能凍齡一世。

希望我老得慢一些,他老得著急些,那麼,我們的生理步伐就一樣了。

我們結束那一晚的對談前,翼郎說了他很多學習生活的苦惱。

翌晨我去健身院時,拍了一張日出照給翼郎。我寫:「別停留在昨天,我們展望今天。翼郎醫生,愿你有個美好的一天。」

上回報導有說印度就是太多人寄這些長輩早安圖,每朝2000萬張,以致伺服器癱瘓,而且這些早安圖都是老人寄的 。

沒想到,我寄了這些早安圖。

我的心態老了。

但是,看著日出,我卻想到了翼郎。還有想到很多以前我沒想過的──對日子與生活的定義。

我現在已走在人生的中年,也屬於日照最猛的中午時分吧。我也回味著日出的溫和與金色希望,但現階段該是我艷陽高照威力最猛的時段了。

翼郎十分鐘後覆我說,「wow,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日出?咭咭。」

接著他拍了一張相片給我,那是典型馬來西亞政府醫院老舊與簡陋建築,前路是一條走廊,沒有翼郎在場,他用相機鏡頭代替了他的眼睛,與我分享著他即時的眼前所見。

「我剛吃過早餐了,現在走著去醫院部門。」翼郎寫。

長路漫漫,這是他的日常,融入我的日常。兩條平行線最相似的,是因為在不同的時空刻划著屬於自己的軌跡,但平行線交叉在一起時,就不能叫平行線了。

我跟他說,「終有一天,我希望能和你一天一起看日出。」

我只看到翼郎在whatsapp上的雙重藍勾,表示「已讀」,但沒回音了。

暫時我們還是平行線吧──至少在今時今刻。




回顧:翼郎全系列

2018年4月12日星期四

消失與從一

我的手錶停止了。我才想到要去哪兒去更換電池。過去我是去谷中城等購物商場裡的鐘錶店,因為平時出入最多的地方就是趁休閒去健身所在的購物商場。

然而我發現更換電池真的太昂貴了,要價50令吉,當然這是包含了商場租金等的隱形營業成本在內。

所以我決定要去我家附近的那些店舖逛逛,去找看是否有鐘錶店。

然而我左思右想,在我住家附近的華裔商圈區,好像沒有鐘錶店,「好像」的意思是因為我沒有留意到,又或者數量已大大減少了。不像以前,你要找一個什麼店,你總會記得守於一隅的,總會有這樣的一間店。

這一次再度提醒我現有的事實,在租金較為便宜的街道,我們早已喪失了(或流失了)真正逛街的習慣,當店舖失去了客流,小本生意就難生存了。這也造成馬來西亞的小型生意沒立足之地。

我記得有一次不知從哪兒讀到的是,連一把雨傘壞了,都可以在台北的街店找到專店來修理。可是在馬來西亞,有修理雨傘的專店嗎?我這一生倒是沒有看過。

這也是為什麼我愛去香港或台北,或是泰國等,他們的街道隨處可見都還有生氣、人氣和活力,也有一些步行街,這些在馬來西亞已很難得所見,即使是有,也是苟延殘喘生存。而我們只有去購物商場,去尋求生活便利與服務。

後來,我苦思著哪裡可以找到那些還在營生著的鐘錶店時,特地開車出去找,下車之後在打聽之下才找到一間,但只是半爿店舖在營業而已,店面是賣著一些手錶,但摸上門來的是外勞(印尼人)等。

那師傅說,「你這種手錶,只是圖個美觀,其實很不耐用。壞了就修不回了。」

這時我才發現,我只有一隻手錶。所以我才會那麼著急,當電池停止時我就必須更換。



在奉行「多元伴侶」的雜食口味生涯中,或許你會以為我在挑選私密個人用品時,也是多元選擇。

不,我只會在同一時間裡,使用一件物品。我只有一個手機、一台電腦、一對工作皮鞋、一對拖鞋、一對球鞋,一個公事包、一個背囊,還有一個手錶,即使是香水,我同一時間只使用一瓶。

衣褲那些不能相提並論,因為在不同場合,總得要有餘件來更換,因為工作襯衫等那些是穿給人家看的。

但是選用手錶等這些物品時,我不會讓自己有多餘的選擇,又或是看心情使用或搭配。又或是逢週一、三、五配戴A款手錶這種替代性的方案。

我要的,就是唯一。

因為我知道,當我慎重地做出選擇後,我就會從一而終,因為從來沒有最好的選擇,只有最適合的選擇。

不適合的選擇,就如同鞋子一樣,穿不下或是擠腳傷自己的,最終是不適穿而必須拋棄。

我寧愿選擇少好過選擇錯。

或許就這樣,我買皮鞋的頻率蠻高,最多三年就得換一雙。

所以我聽見一些朋友說,會有至少七、八雙皮鞋/球鞋/休閒鞋子時,我真的覺得不可思議。到底要怎樣挑來穿呢?

或許多一個選擇,也是當作後備時,我會覺得對那個後備很不公平。厚此薄彼,好像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或許,這些理念都在影響著我的擇偶觀,所以我才單身隻影這麼久了。寧愿單身,也不要找個不適合的,選擇對了,寧愿只守著唯一,不作他想了。



2018年4月11日星期三

無花果


接前文:零時


在我即將入睡時,以結束這麼難熬的星期天時,我收到了翼郎的whatsapp。

他說,「對不起,我今天很忙。」

「所以,你是跟你的女友(girl friends)出街?」我問。

「只是朋友。」

「你知道嗎,當你今天說『yap』時,我真的心碎了。」

「我那時真的很忙…而我真的不知道我說了些什麼」

「所以不是我想的那回事?」

「其實那是一個驚喜生日派對。我被捉弄了。天…」

「那很好。有很多人愛你。為你辦驚喜派對。」我說。但是,我的語氣該是很重怨氣吧。

我繼續寫:「如果下次是這種特發情況,拍張相片給我吧。」

我接下來的舉動,好像小女人一樣,我找回我在兩週前問過他的話:


「昨天我是有些擔心。我不知道我們是什麼,我們朝向哪裡。我看來太過直接表白,全都攤開來了。但是你卻很害羞。我只能感受你,感應你。我不知道在這裡曖昧的框架下,要如何運作。」


然後我追問:「我到現在還沒有得到答案。這不確定性一直纏繞著我。」

這一次,翼郎終於回答我了。

「放輕鬆。
你不用著急。
就順其自然。」

我一看到他這樣回答我,雖然不是挑重重點來回答,但也有弦外之意了。

著急的人是我。而且,他不會比我急。

他也沒有確認我們是什麼關係,但是,可以確認的是,還是「順其自然」的關係,總之,該是沒有停頓下來的步伐。

又或是,他對我們之間沒有預設任何局面,就是看形勢發展如何,在不確定中任由它發展。

或許的確如我所想的,他還未做好準備,投入commitment進去這一段關係中。或許他學業忙,又或許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在同志圈裡呆多久。

更殘忍的事實是,我不是他所要的男人、伴侶。我只是一個霧水炮友,朝陽升起後即消失那種。

我希望我們的順其自然,會有一個有別於我過往經驗的結果。

開了太多次花,都無法結果。我的情份是注定是無花果嗎?我也不敢設想了,如果有花無果,那我就繼續開花吧~(你懂的)

想及於此,我就沒有這樣忐忑不安了。

我的心鬆了下來,我說:

「那,你讓我放輕鬆下來吧,讓我相信,我倆之間有些東西是on著的。」

「或許,你唱首歌給我,那麼我不會那樣著急。」

翼郎在電話那頭,不作聲響了。


2018年4月10日星期二

零時


我在翼郎的生日00:00開始時,寄了一則生日祝福給他。

翼郎真的好高興。他說,我怎麼會那麼準时就送上生日祝福?

「是啊,我等著踏正12點,就傳個whatsapp給你的。我要做第一個祝你生日快樂的人。」我說。

翼郎只給了這表情給我:😢

「咦,這是什麼意思?」


我以為是他

但他從未這樣做過。
沒關係。」

翼郎有些喃喃自語似的,接著他放了幾個笑臉給我。

「誰是『他』?你現任男朋友?」我大驚。用英文就是有這樣的清晰度,他與她絕對不會用錯,不像馬來文,只是用一個dia來代名。

我從未聽過翼郎提過有這個「他」。

「那是往事了。我們只是好朋友。他以前會第一個祝我生日快樂的。但現在沒有了。😊 別擔心。我沒事。」

怎麼我覺得翼郎在強顏歡笑似的。但我不禁說,「原來你在這『世界』已有一些經驗的了。」

「只是心動。那很複雜的。」

「其實,訂婚的人是他是嗎?」不知為何,我想到這樣。

但同一時間,翼郎也回覆我說,「他已結婚了。」

但他一讀到我的詢問時,他看起來很驚訝:「我有告訴過你這件事?你怎麼知道他訂婚了?」

「我猜的。你上次說你訂婚了,可是有第三者,所以你分手了。我猜故事可能是相反過來的。」

我繼續補充:「而剛才你說到複雜這兩字。我想,這就是雙性戀的局面。到最後要回到社會。」

翼郎沒有直接回答我,他繼續寫著:


「與此同時

我還有一個很好的朋友,男的。
但…我相信我們不只這樣
從他關心的程度
從他關切的做風
嗯 …
但是…
he's gone…」

我讀到一頭霧水,到底gone指的又是什麼?這位好朋友去世了嗎?還是又是什麼形式「缺席」了?

這又是另一個人吧? 看來他也是有故事的人吧?那麼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說,我是他第一個接觸過的男人──會是真的嗎?他可能與這位男性好朋友已有過肌膚之親了。

翼郎該就是同志。但為什麼他說他有未婚妻呢?

我有很多疑問。我忍不住再問他:「他不在了?他去世了嗎?到底你是否有過未婚妻?」

但是翼郎沒有再回應了。直至第二天早上,他才說他昨晚睡著了。或許是臨睡前的感傷。

我再追問時,翼郎沒有回應我了。我知道,他不想談這話題了。

我最後說,「每個人都有過去。我只想讓你知道,在你生日的這一天,有一個人想為你變得更好。因為你對他起了正面的作用。再次祝你生日快樂。」

我想,換做以前的我,還是會苦苦追問的。

我希望他翼郎會讀出我的意思,他下午過後回我說,「忙著,再聊」

就這樣,一切又歸零了。

待續:無花果


2018年4月9日星期一

擱淺


翼郎的生活好像關卡重重,真的犯了好多小毛病與不順遂。他跟我訴說著時,我也無能為力。

我突然記得他好像跟我提過他的歲數,我就猜是否是犯太歲了呢?但是,面對一個馬來人,他怎麼也不會相信什麼犯太歲等這種民俗「迷信」吧?

於是我問起他的年齡起來。

「秘密。」翼郎卻這樣回答。

我哀求他告訴我。但他只告訴我他是什麼星座,以及生日日期。

恰好生日日期就是在他告訴時的十天後。

我記下來了。

有一次我跟翼郎說,每次我收到他稀有的短訊時,我都會感到很亢奮。

「那很好。
我真的很抱歉,近期來都沒辦法撥出時間給你。
我真的太忙了。」翼郎這樣回答。

我的心開始酥軟了。至少,他知道他沒法時「陪」我。我覺得我太容易被滿足了,是我年長了還是我的要求降低了?


有一次我留言翼郎,截了一張圖,是我們第一次在whatsapp對話的記錄畫面。

然後我說:「今天是我們結識一個月紀念。從第一次見你和聽你的聲音到現在,已過了40320分鐘,或是672個小時了。」

良久,翼郎才回我:

「你怎麼還記得?太讓人驚喜了。

不好意思,剛才我忙著在儲物室找東西我現在要去沖涼,睡覺了。」

我寫,「我想記住每分每秒,因為我怕我們只是見一次面。而記憶會消褪的。但我要珍愛著我們的時光。」

「別擔心,我只是真的太忙碌了。」

就這樣,與一個理性與不善表露自己的人說話,好像只有我情話綿綿,但他卻是冷冷淡淡的。

我覺得我越來越像一個花癡。一把年紀了, 我還老天真。

但過來人告訴我,讀著醫學系專科臨畢業前是真的真的超級忙碌。我覺得我不能要求太多了。

然而同一區域下生活,我們卻乍近還遠,而且,我一直有一種感覺,那一次見面,就會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在這種如燭火般飄搖,彷如隨時會熄滅的感情中,其實是否我在投資錯誤?但我隱隱感覺到,翼郎對我,其實還有慾望的。